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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bruary 03 《死亡——生存的代价》——艾尼斯·曼苏尔 死亡——生存的代价
有一句世界性的格言,说“进去时应想着出来”,或者说“登门迈脚须小心”!这意思就是说,一只脚迈进门槛,另一只脚要始终留在门外。这也就是说,你应该一只眼睛在门里,一只眼睛在门外;或者,你应该骑跨在门槛上;或者,你的智慧应该在你的舌头上,你的头脑应该在你的心上,你应该给自己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意见,每一个思想,每一个步骤,都加上一个计算器。其目的是,保证你的心灵、你的肉体、你的头脑、你的生命的安全。为了你的安全,你应该经受所有这些磨难。经历过出于所有这些原因的磨难后,你就为自己实现了安全、无虞、顺遂与和平了!
但是,谁能永远这样小心谨慎?谁能戴此枷锁而不疲乏?谁能不粉碎这枷锁、不因着这枷锁和随着这枷锁而粉碎呢?谁能不让禁锢在牙齿后面的舌头因疲惫而说话呢?谁能不让自己因行走劳累而倒在地上呢?谁能忍受大门长期禁闭或看着门偏斜而不去砸烂这些门呢?谁能总数着自己咀嚼的每一口饭和饮的每一滴水呢?谁能用自己的手指握住自己的心,用自己的手指抓住自己的脑呢?谁能成为自己全部潜能的囚禁者呢?谁能用囚禁自己的办法换得正确和无过呢?所有这一切,都是为了走上笔直的道路,为了接近于正确。它们借助的是同一种方法,即通过不做任何事情而不犯错误。 除了死人,谁也不能如此。只有死人才不知道错误,因为他们不知道正确。至于活人,由于自然的原因,他们是有偏颇的。因为他们有可以伸屈的四肢、舌头和手臂,有可以远望的眼睛,有可以配置耳机和电话的耳朵。 活人是不懂得折衷的,因为折衷就是拦腰斩断。而过火极端,倒常常是令他们高兴的事,即使那样会导致一种永远的休息。他们是人,人的自然特性是:即使付出代价,也要去干。我们付出过多少代价啊!死亡就是为了生存而付出的代价——为了任何一种生存。 January 19 《未上门的锁》——凯瑟琳·金
July 09 这种动物叫做人 [德]图霍尔斯基 人有两条腿和两个信仰。境况好的时候,他有一种信仰,境况不好的时候他又有一种信仰。这后一种信仰就叫宗教。 人是脊椎动物,有一颗不朽的灵魂;还有一个祖国,以使他不至于太狂妄。 人是通过自然的方式产生的,然而这种自然的方式却被他认为是不自然的,并且不愿意谈及它。他被生了出来,可是并没有人问他要不要被生出来。 人是一种有用的生物,因为士兵的阵亡可以抬高股票价格,矿工的死亡可以提高矿主的利润,人的死亡可以让科学、文化、艺术跃上一个新台阶。 人除了繁衍后代和吃喝的本能以外,还有两种癖好:制造噪音,不注意听别人说话。人简直可以被界定为一种从不听别人说话的生物。如果是智者的话,那他这样做是对的:因为他所听到的很少是明智的话。人很喜欢听的是:承诺,谄媚,赞许和夸奖。当你说谄媚话的时候,不妨把你想要说的话再作三分夸张。 人对同种是苛刻的,所以他发明了法规。他自己不能做的事,其他人也当然不能做。 要想信任一个人,你最好骑在他背上;最起码在你压在他身上的这段时间里,你是有把握他不会跑开的。有的人也信赖品德。 人分成两种:男的那种不愿意思考,女的那种不会思考。这两种人都有所谓的感觉:撩起这种感觉的最保险方式是调动人体的某些敏感部位。这种情形又让一些人分泌出抒情诗。 人是荤素皆食的生物;在北极探险的途中他们有时也吃自己的同类;但法西斯把这一切又都给抵消了。 人是一种政治性的生物,最喜欢堆成团度过他的一生。任何一堆都痛恨其他的堆群,因为那是其他的;但又恨自己的这堆,因为那是自己的。这后一种憎恨被称为爱国主义。 每个人都有一个肝,一个脾,一个肺和一面国旗;所有这些器官都是缺一不可的。据说有没有肝、没有脾、只有半个肺的人;可是没有国旗的人是没有的。 繁衍行为微弱的话,人就会想出各种招术:斗牛,犯罪,运动和司法。 友好相处的人是没有的,有的只是统治与被统治的人。不过还没有能统治自己的人,因为他身上持不同政见的奴性的一半总是比有掌权癖好的另一半强大。每个人都是自己手下的败将。 人是不喜欢死去的,因为他不知道死了以后还会发生什么事。即使他自以为已经知道死后将会发生什么,他还是不想死,还想让老朽的躯体再支撑一阵子。说是一阵子,实际有那么点“永恒”的意思。 另外,人还是这样一种生物:进门之前首先敲门,放糟糕的音乐,让他的狗乱叫。人有时候也会安静下来,但那时他已经死了。 June 04 三种人 ——(新加坡)尤今 爱情死亡以后,人分三种。 距离 —— [美]雷因25岁的时候,我因失业而挨饿,以前在君士坦丁堡,在巴黎,在罗马,都尝过贫穷和挨饿的滋味。然而,在这个纽约城,处处充溢著豪华气息,尤其便我觉得失业的可悲。 一天,我在42号街碰见一位金发碧眼的大高个儿,立刻认出他是俄国的名歌唱家夏里宾先生。记得我小时候,常常在莫斯科帝国剧院的门口,排在观众的行列中间,等待好久之後,方能购得一张票子,去欣赏这位先生的艺术。後来我在巴黎当新闻记者,曾经去访问过他。我以为他当时是不会认识我的,然而他却还记得我的名字。 "很忙吗?"他问我。 我含糊回答了他,我想他已一眼看出了我的境遇。 "我住的旅馆在第103号街,百老汇那边,跟我一同走过去,好不好?"他问我。 走过去?其时是中午,我已走了5个小时的马路了。 "但是,夏里宾先生,还要走60个街口,路不近呢。" "胡说,"他笑著说,"只有5个街口。" ‥5个街口?"我觉得很诧异。 "是的,"他说,"但我不是说到我的旅馆,而是到第6号街的一家射击游艺场。" 这有些答非所问,但我却顺从地跟著他走。一下子就到了射击游艺场的门口,看到两名水兵好儿次都打不中目标。然後我们继续前进。 "现在,"夏里宾说,"只有11个街口了。" 我摇了摇头。 不多一会,走到卡纳奇大戏院。夏里宾说,他要看看那些购买月戏票子的观众究竟是什么样子,几分钟之後,我们重又前进。 "现在,"夏里宾愉快他说,"咱们离中央公园的动物 园只有5个街口了,动物园里有一只猩猩,它的脸很像我所认识的唱次中音的朋友。我们去看看那只猩猩。" 又走了12个街口,己经来到百老汇,我们在一家小吃店面前停了下来。橱窗里放著一坛咸萝卜。夏里宾奉医生的医嘱不能吃咸菜,因此他只好隔窗望了望。 "这东西不坏呢。"他说,"它使我想起了我的青年时期。" 我走了许多路,原该筋疲力尽的了。可是奇怪得很,今天反而比往常好些。这样忽断忽续地走著,走到夏里宾住的旅馆的时候,他满意地笑著; "并不太远吧?现在让我们来吃中饭。"在那满意的午餐之前,夏里宾向我解释为什么要我走许多路的理由。 "今天的走路,你可以常常记在心里。"这位大音乐家庄严地说,"这是生活艺术的一个教训:你与你的目标之间无论有怎样遥远的距离,郡不要担心。把你的精神常常集中在5个街口的短短距离,别让那遥远的未来便你烦闷异常。常常注意於未来24小时内使你觉得有趣的小玩意儿。" 屈指到今,己经19年了,夏里宾也已长辞人世。我们共同走过马路的那一天永远值得我纪念。因为尽管那些马路如今大都已经变了样子,可是夏里宾的实用哲学,有好多次都解决了我的难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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