ஓ 的个人资料琉璃仙境照片日志列表更多 ![]() | 帮助 |
|
7月22日 Life, the way you see youself我有一只水晶球,只是不那么完美,带着不起眼却又不能忽略的瑕疵。
因为苛求,似乎并不喜欢这种似是而非的将近感觉。于是第一次感觉到什么才是“鸡肋”的滋味。真的是食之无味,弃而可惜。人大抵都是这样,不知足或者不惜福。
这就像是一种疾病,严重的强迫症,每每注意到这水晶球,总是刻意地放大那一点瑕疵。这是一个打磨精良,几乎玲珑剔透的玩意儿。而那一点瑕疵,也多半是因为我这持有者的漫不经心,磕磕碰碰的悲剧。
原罪者,总有无数的理由嫁祸给无辜的人。主动和被动的优劣,一下变得一览无遗。
这原本可以摆放案头的装饰,因为这一点损伤,还有那无可救药的追求完美无暇的心态,变得毫无价值。直面那种细碎自然是没办法,于是又想着把这缺点藏在背面。偏偏这晶莹剔透的东西掩藏不了任何缺陷,玻璃的折射反倒成了不能避免的放大镜。
我终究没有耐性,无意去打理着不能叫人称心如意的东西。落上灰尘的水晶,无论如何也失去了该有的艳丽,只是没有完美的全部,失去艳丽倒像是成了一种慈悲。不经意的苛刻是一种不带血性的残忍,把冷漠变得理所当然。
灯泡的寿命终不会长久,于是每次换灯泡时,总难免不经意地挪动灯光所及的位置。如果真的有造物主,那它一定具有惜物的美德。这同样是一次无心的灯光角度的改变,却足以改变一个“瑕疵”带来的弊病。
光,在每一个切口上反射,细微到肉眼不能见的凹凸不平,却足以打破镜面反射的索然无味。光影在对面的墙上投射出斑驳的痕迹,或点或线,把同样的一束光,分割出赤橙黄绿的个性。
我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景象,或者说,是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见这般的缺失所能带来的意味。
这样的一个球面,执着的关切失去了所有其他的视角。无论如何转变,偏执的心也只有那一点的视野。
我拿起一个苹果,一个长得毫无对称可言的苹果。
手指像是中轴,不停地转动着苹果可能的每一个角度和方面。
脑子里兀突地冒出一句话:Life, the way you see yourself.
7月10日 上帝的犄角如果牛有自己的上帝的话,那么牛的上帝也会长犄角
—— 恩格斯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上帝会长成什么特别模样,就像他信奉太阳王的哲学一样,他只信奉自己,“朕即天下”,那么,“我就是上帝”。 上帝永远是万能的。 有一天他问我,为什么犹大会出卖耶稣? 我想了想,大概是因为犹大比任何一个门徒都信奉耶稣。只有犹大相信,耶稣可以不死,他是在用自己的叛变来换得耶稣盛名。 他继续着我这条扭曲的路线前行,却像是如获至宝,是啊,无论是谁,都会出卖耶稣!为什么不呢?!只有出卖耶稣,置他于死地,才能体现出上帝的万能,他那种起死回生的万能。 我本不想让他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却用错了办法——你为什么不认为是上帝的自私和沽名钓誉?他把自己的儿子送到人间,让他受尽折磨,然后死去,但却又没有让他真正死去,因为耶稣,他是上帝的儿子,他拥有着不死的特权,却来教导着只有一次生命的人类做那些愚蠢玩命的大无畏。 所幸他没有听我的,因为他已经完全融进了自己的空间,这是一个只有自己,唯一的上帝,一切万能的空间时间。在他自己看来,他拥有一切,无论通过什么,能改变能得到能保有心想的一切。 他如上帝,他是万能的。
六月二十一号。夏至。一年里昼最长,夜最短的一天。 两年前的某一天,他在无意中遇见了那个女人,如果不是无聊的堵车,他大概永远也不会和陌生人攀谈搭讪。他从来不在公共的地方轻易露出哪怕微笑,我也从来没有见过。 后来他说他喜欢上了那个女人。我一直在笑,不知道到底是上帝安排了这次堵车,还是上帝迫使他在堵车时主动开口。我相信外在的力量,他却只注重内在的可能——没有上帝,一切是因为他的念头罢了。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没有人牵线搭桥也无所谓的自由年代。没有旁人知道这中间到底周旋了多少时间,但是结果只有一个,或许他终究还是开口了,因为他们也终于在一起了。他的生活没有细节,所以大概没有人知道这中间到底是如何,只是看来一切都像他表现的一样,如预料中那么顺利。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它有一次坚定了自己的万能,犹如旁人眼里的上帝。 这里的生活就像是一种过家家的游戏,只是变得现实了很多。柴米油盐,不是玩具店里的那些彩色玩具经久耐用。这些细枝末节的琐事,好像成了每天里团团转的全部,没有一天是尽头。有些人乐此不疲,有些人无心此道。我是后者;他,也许是前者。在任何语言或非语言的情况下,他都是一个貌似万能的人,除了上帝似乎是不是人间烟火的。 也许我们不比蜗牛敏感多少——时间,总是比我们能感知的节奏,快了许多。两年,在无数的芝麻绿豆粒瞬息而过,出了最平淡的生活,没有留下什么可歌可泣的影子。只是生活原本就如此,真的是平凡无奇的。他们便是过着这样的生活,带着学生的影子,又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我不知道这样懂得生活有什么味道,他也说不上来——有时候万能,不是表现在措词能力上的——套个词,大概是“真水无香”。但是他习惯了。无论是谁,无论如何,习惯,都是一种值得恐惧的感觉。 确切地说,他们决不是那种“恨不相逢未嫁时”,但多少有些“相见恨晚”。这一年的四月,那个女人毕业了,如同所有归巢的飞鸟,她也是时间回去了。飞机是六月二十二号的清晨,夏至的后一天。 我是一个随时随地可以没日没夜的人,这样的好处,就是可以计算每一个夜的长短。无论是实践还是书本,夏至,都是最短的一夜。此时此刻,合该是此情更甚。 二十一号晚上十点,他独自来到我这里,继续一言不发。于是我又一次觉得他会主动和人搭讪,一定是上帝的杰作。我只能和所有的路人一样,在礼貌上保持相似的沉默。因为不知道这最后偏偏也是最短的一夜,该是如何。 这就是一种讽刺,偏偏是这个自认为万能的人,碰上了这一年才会有一次的时间。过了子夜的时候,他继续坐在沙发上,喝着咖啡,一言不发。我继续我的事情,因为在他的万能世界里,根本没有无关者存在的余地。 一点了,如同我闹钟上提示的铃声一样,他也终究开口了。大概世界上没有万能,或者至少他自己不是万能的,如同他不能放慢这两年里的每一分钟,他也无力改变着最短的一夜。日头,如同他的骄傲,一样那么自以为是地按时升起,该起飞的飞机,不会耽误了行程。这种坦白,忽然没有预期中的万千感言,惟有隐隐约约的残酷。 天亮前的最后两小时,他离开了,正是他不能改变这一切,于是便学会了去珍惜和适应这一切。他不能万能地改变世界,却还有最后的机会万能地改变自己。 夏至,最短的一夜——天空,在凌晨四点时渐亮了。 他从我这里离开时,手上叼着一根未点燃的烟——不知道他是想要祭奠他心灵上的创口,还是,他已经找到了他的上帝,不再需要这种祭奠。
我忽然看见了我的上帝,一个和我完全不一样的上帝。 他的名字是——时间。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