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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29日 闰年,闰土二零零八年,这是一个曾经遥远的日子。
北京申奥成功,这似乎被强制成了一种举国欢庆的大事件,而事实上,那么短短的一个月,除了受益人北京,其他人最多只是在道德层面上的自我安慰一下罢了。
对于“2008”的概念,于是也就只限定在这个遥远的道德层面。越是靠近,越是惶恐。一个只能存在于未来计划里的时间,是不应该如此伸手可及的——亦如越发接近道德时的那种忐忑不安。
日历对我来说,存在着它特殊的价值。除了明确那些大小事务的期限,原本也没有太多无聊的空闲去翻阅。时间是一种自我感知的东西,这种东西是古老的,比诸一切所谓古老的东西。似乎没有人去思考,强制每一个个体应用相同的时间定义,这本身是不是人道主义的一部分?
第一天细雨朦胧,第一次昼长夜短,第一株枫叶红遍,第一场飞雪连天——四季分野如此,何尝不比死板的年历来的恰到好处。实际上所谓的科学,没有精确标准,只是强调了标准。
习惯性地起床后泡上一杯茶,坐在电脑面前,开始查阅邮件。这种习惯就像喝茶一样,值得依赖。
不经意间才发现今天是闰年里二月二十九,于是真正意识到二零零八原来就在身边。感谢小学老师教会了计算闰年的方法,让我变得有些无处可躲。
看到“闰”字,就莫名的想起“闰土”。实际上“鲁迅”是一个因为这名字而不得不想起的另一个陌生人——对于他那些颠倒反复的文字,所残存的记忆实在已经不多了。事隔多年,回想起来规定背诵他的文章段落的要求,实在算得上莫名其妙。古文的深奥婉约,现代文的浅显直接,那么夹在中间的这段新文化运动的不成熟的特殊产物,又到底有什么意义?除了那些把表面文字揉拧到拗口至极,而在深度上无处可挖的貌似高妙的模仿风潮。
“闰土”是一个旧味浓厚的名字,鲁迅说:“五行缺土,取名闰土”。我却一直以为“闰年生人,土命”。只是如此盘算起来,大概我也算得上“闰土”了。
农历正月将近过去,遵守着“正月里面不理发”的说法,不过几天也就可以去整理一下杂乱的头发了。旁人说这是“迷信的旧说”——于是这个简单的修饰定语,就足够成了攻击的靶子——什么算是迷信?什么算是旧说?什么算是科学?什么算是新理?
这些都是不能说明的对立,除了我对科学的认知从未改变过——一套将人生标准化,模糊化的说辞。
“我们”原本不是可区别的存在,只是因为有了自己的文明,才可以和“他人”有所不同。传统里的一切都不是可以放弃的“糟粕”,就便真的有所谓的糟粕存在——一旦舍弃,我们便不能称之为“我们”。
我习惯使用“计算”、“盘算”、“计较”、“算计”类似的词汇,我的立场上,这些都只是最为中性的普遍适用的动词,任何附加的感情色彩,都是不可理喻的。只是我实在不适合算计自己的利益得失——无数人问过,我花了四年所学的东西,对我将来到底有什么实际的意义——如果是利益上的盘点,大概是没有的,于是不论算不算自我解嘲,我的回答只能是——让我知道我自己,自己的存在,存在的目的,和目的的意义。
当然,在物欲横流的经济社会,这样的一套说辞显然是不足信服他人的。
二零零八年的闰月二十九,我可以无所顾忌的乱说一气,因为只有四年后的今天,我才有机会检讨我的所作所为,如果我还能记得,或者,有此必要。
在藏地建的塔,总算完工了 =D 2月16日 自嘲我开始有一种比提笔忘字更严重的问题,提笔忘句。
很多东西想写了很久,却每每开头,都不知道怎么继续下去。于是干脆作罢。大概所谓的记忆和怀念,都是只能深埋而不宜与人分说的。一开口,便会觉得困难重重。难得相同的背景,难得相同的经历,难得相同的价值取衡——所以,人们才说,千金易得,知己难求。有时候的欲言又止,也实在是周遭的限制罢。
人有原罪。或者人以为人有原罪。实际上都错了,人很单纯,单纯的来到这个世界,然后单纯的离开,这种质朴已经无以复加。或许是太过单调又乏味,所以人们才会自以为是,给自己找来无数的借口和名堂。或许人同此心,谁也不愿意默默无闻一辈子。
孩童时代邻家的阿婆过世了,已经是数月以前的事情了。曾经受了无数的照顾,虽然心是感念,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语言终究是贫乏的,带有立场的。“一切尽在不言中”就是关于语言表述局限性的最好论证了。如果要怀念,又会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再写一万字,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已经有些困难了。习惯了用最简单的语言表达最多的信息,节约,不是一种随处可用的美德。
殉道者,情人节,玫瑰花,巧克力——这都是一些毫不相干的事情,却偏偏都可以在这个世界里纠结在一起——到底是世界创造了我们,还是我们创造了世界。当年一个傻瓜问了一千个天才一个问题:“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一千个天才瞬间变成了一千傻瓜,而那一个傻瓜,成了这一群傻瓜中的先驱者。直到今天,我们还在追随着这位先驱,继续迷茫在这个问题里。
我没有立场,因为我一直追求最中立的可能。可是我又不可能生活的毫无立场,于是一种内化的彼此对立,成了生活的一部分,继而,成了我的一部分。这是一种自打耳光的循环追求。“得不到”和“已失去”或许最艰难的考验,便是关于本我的得失。我失去了一个自己,又得到了另一个自己,然后我会失去这个已得到的自己,又去获得其他的自己。我没有追求自身以外的任何旁物,穷其一生,我只是在追求一个自己——而其他的,只是在这个过程中不得不存在的参物。
于是,这个世界上存在了这样一个人——健忘,单纯,不甘寂寞,不善言辞,又失去自我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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